渊已_饿晕倒在深渊底底

小透明,野生,手速超慢

闪恩·教皇与天才与艺术

阅读前注意:半架空,OOC,无逻辑,灵感来源利奥十世与米开朗琪罗,除地名与灵感来源外,其余无历史支持,对宗教不了解,有BUG请指出

看了最新微博后发现莎士比亚式情话技能点满的闪闪,也很带感

 

·

 

吉尔伽美什正在雕刻他的神像。

由纯白的大理石塑造身躯,线条细腻精准,三米高的神像披着白布,微微垂头,发梢从布中落出一小截,天光自顶端落下,显得神圣又空灵。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神像的脸,面庞空白,五官模糊,只草草雕刻出轮廓,显出画者也游移不定的神态。

 

吉尔伽美什一笔笔雕刻着,巨大的工房中只有刀尖划过石料的沙沙声,细小的石灰混合着光点轻微的浮在空气中。

 

“咚咚!”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吉尔伽美什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手中的动作,大概隔了几分钟,门外的人似乎忍耐不了,失礼地直接推开了工房大门。

吉尔伽美什皱着眉,忍耐下把手里的刀送进门外人颅内的想法,坐在梯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来人。

他此时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扶着塑像,被束紧的衣袖上沾了不少灰尘,脚下落满了削下的石料,就连英俊的脸庞上也被擦染混合了白色与灰色的石灰,穿着就像个古怪落魄的游吟诗人,可他的神情泰然自若,仿佛在这工房中,他便是至高无上国王。

 

吉尔伽美什慢悠悠开口,拖长调子,带着令人不快的傲慢。

“竟然是教会的使者,失礼了,诸位有什么事吗?”

 

教会的使者明显掠过一丝尴尬,对这个身份低于自己,却又是当代杰出的艺术家的讽刺感到无可奈何。

“奉命前来,”他弯下腰,“圣父希望您能为他建造坟墓。”

 

吉尔伽美什顿了顿,沉下声音,血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恩奇都……要死了?”

 

使者不敢指责他直呼教皇的名字,只能将腰弯得更低,将反感藏住。

“并不是,”他貌似恭敬的回答,“只是,圣父说,人类总是有觐见神的一天,他希望他的陵墓能由您来修建——当代最伟大的雕刻家。”

吉尔伽美什,毫无疑问的,是这个时代的天才,他是翡冷翠的灼日,任何人在他的光辉下都黯然失色,他的才华让这座城市闻名于世。

不仅是雕刻家,更是建筑师和画家,他在艺术上的成就无人匹敌,但凡听过他的名字的人,都了解他的伟大。

 

闻言,吉尔伽美什慢悠悠的哼了一声,“他终于愿意见我了?”

 

这便是使者无法接受的地方。

似乎每一个杰出的艺术家,都有着与常人格格不入的性格,而与生俱来的傲慢,更让吉尔伽美什与人难以交流。

 

短暂的沉默后,使者终于忍不住顶撞他。

“难道不是您不愿意与他相见?”

仿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使者僵硬的转回话题,“那么,您是否愿意,将您一生的才华展现于世人,永流千秋?”

 

吉尔伽美什摸着刀柄,转头凝视着模糊空白的神像,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某个人在树荫下对他微笑的神情。

 

“好啊,不过我有个条件,”他笑了笑,理所应当道,“我在雕刻神像,却不知道神究竟长什么样子,教皇手中的《圣灵像》里有大天使米迦勒和神的模样,对吧。我要那个,用来刻我的神像——如果教皇答应,我就建造他的陵墓。”

 

使者大吃一惊,《圣灵像》是收藏于教堂中,只有红衣主教与教皇才能翻阅的圣书,里面记载了圣子圣母与大天使和神的样子,是教会独一无二的圣物。

乍听这不可理喻的要求,使者狼狈不已,只能擦汗道。

“这件事我无法做主,若是私自答应了您,教会绝不会放过我,请允许我回罗马请示圣父。”

 

吉尔伽美什随意的点点头,扬起眉带了点恶意和轻蔑的俯视他。

“无所谓,反正你的作用,也不过是个传话的工具,你就这么告诉他,他会同意的,”他转身抚摸神像,将微微突起的棱角细细抹平,对作品的专注和对人类的轻视凝固在他的指尖眼角,“若是连好好传话你都办不到,你就去死吧。”

 

·

 

恩奇都坐在大厅的中央,冷淡的注视向他推荐画作的红衣主教。

 

主教殷勤的对他介绍道:“这是翡冷翠的艺术家所做的最新画作,您看,将伯爵夫人宴请的场景精致的描绘出来,这奇迹般的笔触是多么的打动人心,还有它的色彩,金色和红色为主要色调……”

 

画的作者唯唯诺诺躬身在画旁,带点神经质和执拗的直视着他,画作上的色调刺激着他的眼睛,一晃眼带上尖厉的红色,让恩奇都忍不住将画与吉尔伽美什的作品相对比。

 

主教还在絮絮叨叨的复述画的不凡之处,画家却贪婪的注视恩奇都,渴望得到教皇只字片语的称赞,让自己平步青云,身价倍增。

 

恩奇都只觉得淡然,这画说不上多么美丽,可是金色与红色的色调总是闯进他的视线,让他不由自主思考派去翡冷翠的使者带回来的回复。

《圣灵像》不可轻易给外人翻阅。

可那是吉尔伽美什……

……

这份心烦意乱让他少见的连带着画也看不顺眼,只想迅速地结束这一切。

 

“确实,这幅画画得很美,”他打断主教的话,在画家惊喜的眼光中评价道,“技艺精巧完美,色彩无懈可击,将所见分毫不差的复制于画上。”

本来准备在这里停止,可那金色无比抢眼,让脑海中的面庞变得更加清晰。

如果他在这里,会怎么看这幅画?

恩奇都知道答案,因为他对他无比了解,如同兄弟,如同半身。

“这幅画非常的美,”他说道,仿佛吉尔伽美什在他身后,苛求尖厉的嘲笑,而他只是复述他的话。

“然而你呢?我在你的画上,看不见你。你的思想,你为何要如此构图,为何要用这色彩,你的思考脉络,你的精神,你的人生,你的灵魂,你想表达的情感,你在画这画时一个细小瞬间掠过的思想——我全都看不见。

“你只是将世界印在画上,就算有再精巧的技艺,充其量只是一个优秀的画家,而非艺术家。”

 

“艺术(kunst),既是艺术,也是能力。与人的品格无关,注重的是才能,”恩奇都毫无情感的说道,“你的才能不够,仅此而已。看看你的构图吧,你曾经学习过翡冷翠的那位天才,对吧?那位天才,他的作品,‘自我’强烈到几乎突破材质的局限,画与雕像只是他宣泄表达自我的途径,你的拙劣的模仿,学习了他的色彩、构图、线条,转换为了自己的东西,让你即使有了几近完美的还原视野的画,也依然缺少灵魂。”

 

画者惨白着脸,连嘴唇也开始发抖,他看着自己的画作,枯树枝般的手指颤抖的摸着画框,一遍又一遍重新看着画。

然后,突然之间,他停止了颤抖。

“你说的不对。”

他小声道。

 

他看着自己的画,就像看着挚爱的孩子。

“你说的不对。”他再次反驳道。

 

到这时,恩奇都才将画者的模样印入眼帘。

 

画者的背脊佝偻着,发鬓都有着银白色,他的衣着朴素,食指上明显经过精心清洗,也有去不掉的深色污渍——这是长年与颜料接触的证明。

 

画者摸着画,望着恩奇都,意识到自己在对至高无上的教皇进行反驳,而这可能将会使他的艺术生涯堕入深渊。

可他依然一边抖着嘴唇一边摇头道。

“你难道对艺术有真正独到精准的见解吗?

“我的画,有这么不堪吗?我不这么认为,我爱着将所见的视线中的风景印在纸上,这有什么不对的吗?是的,翡冷翠的天才——吉尔伽美什,他的才华举世无双,可他的艺术就是真正的艺术吗?就是正确的艺术吗?

“不……你只是赞美他而已。

“……任何他与众不同的地方,你便赋予颂扬。难道真实细致的描绘就不是艺术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你未必是深爱艺术因而尖刻和一针见血的批评它,希望它趋于完美,你仅仅不过是在憧憬他,希望能与他看见同样的风景。”

画者说到最后,几乎是怜悯的望着他。

“你喜欢他……希望把他的世界奉为圭臬,你的地位高贵,可这也让真正的艺术趋于毁灭。”

 

画者抱着他的画,困难的向恩奇都鞠躬。

“圣父,愿神保佑您。”

 

那副画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有些过于巨大,让画者年迈的身躯显得更加苍老不堪重负,抱着画退出大厅的模样甚至有些滑稽,可没人笑得出来。

主教擦着汗在心里暗骂画者的不长眼,明明渴求金钱和荣耀,明明只要顺着教皇的话,就能得到地位……见鬼的艺术家的骄傲,如果让自己也被牵连,那可怎么办才好?

 

恩奇都愣在座位上没有动作,就在主教越来越惶恐时,他慢慢叹了一口气,吩咐道。

“去告诉他,我很喜欢他的画,刚才是我不对,将报酬给他,然后告诉人民,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艺术家。”

 

主教惊愕的望着他,结结巴巴道:“……这、圣父、这不合……”

 

“人们不应该因为说了真话而遭到不公正的待遇,”恩奇都平静道,“我也感谢他,他让我下定了一个决心。”

 

“什、什么?”主教疑惑的问他。

 

恩奇都站起来,长长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漾出厚重的波纹。

“艺术不应该被作为借口。”

 

·

 

我曾爱过一个人。

 

恩奇都闭着眼,在睡梦中,在孤寂的旷野中漫无目的奔跑寻找。

 

那个男人的背影强硬冷酷,绝不回头。

 

他是我的画家,我的雕刻家,我的兄弟,我的半身。

也将是我的陵墓的建筑者。

 

我会静静长眠于他修建的墓中,如同长眠于他的怀抱。

 

他曾是翡冷翠的学徒,被我的父亲收养,我们曾如亲兄弟般亲密,在我的家族还未没落的那些年,拥有着国家最完备的图书,所有的艺术家都由我的父亲资助,他开创了一个时代。

然而后来,我的家族被当权者陷害,动荡不安,他离开了家族,脱离了家族的姓氏,而我则被送往教会避难。

 

我不敢见他。

他脱离了家族,在最危难的时候独善其身。我后来知道这是父亲的安排,可那时与他分离许久,他还愿意见我吗?

 

于是我找到一个借口,希望他来修建我的陵墓。

 

恩奇都睁开眼。

深夜的卧室中潜藏着冰冷。

 

·

 

吉尔伽美什坐在马车中,随意的捻着书页翻阅。

若是被主教看见他将郑重的《圣灵像》如此轻视的对待,恐怕要将他处以火刑示众。

 

随意翻了翻,吉尔伽美什把书扔到一旁,把玩着手中的刻刀。

“果然如此啊……”他喃喃道,“这可不是我想雕刻的神。”

 

抵达教会时,时隔八年未相见的两人,隔着长长的大厅遥遥相望。

最终是恩奇都挥散众人,偌大的会客厅只留下他们两人。

 

“你的……”恩奇都涩声道,“你的神像,《圣灵像》是否令你满意?”

 

吉尔伽美什拿起酒杯,里面盛着他喜爱的红酒,他笑了一声,摇头。

 

“完全不行。”

 

恩奇都毫不惊讶,他笑了笑,微微别开视线。

“那么,陵墓你还愿意修建吗?”

 

吉尔伽美什沉吟了片刻,将酒一饮而尽。

“没问题。”

 

这回答出乎恩奇都意料,他楞了一下,对上吉尔伽美什的视线。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见到我所满意的神了。”

吉尔伽美什放下酒杯,越过长桌拉住恩奇都的手腕。

“我看见了你,无机质又冰冷,慈悲又冷漠,这难道不是最适合被我雕刻的神?”

 

“……你这是渎神,”恩奇都止不住的颤抖,“教皇虽然是最接近神的代言者,但无论怎么说,将我作为神而言……”

被握住的手腕血液如同燃烧一般沸腾,大脑眩晕,无法思考,唯有那一双血红的眼睛牢牢抓住他的视线,炙热的呼吸逼近,无处可逃。

 

“那就渎神。”

吉尔伽美什望着他不知所措,连耳尖也被染红的神情,笃定而满意的大笑。

“我终于抓住你了,从今以后,你别想再离开我。”

沉沉的嗓音带起气流拂过耳垂,连灵魂也被触动般,恩奇都的心,激烈波动着。

 

下巴被强硬的捏住,眼睑覆上薄而柔软的嘴唇,像是亲吻圣母像一般,珍重又虔诚,带着志在必得的强欲。

 

吉尔伽美什宣告,“我将你拉下神坛,从此你只能匍匐于我身下,我就是你的神。”

 

他又轻轻笑了笑,坚硬如宝石的眼眸带上了些微光线的温度。

他吻上教皇的眉心。

“而你,也是我的神。”

 

·

 

他是吉尔伽美什,翡冷翠的天才,举世无双的艺术家。

 

他是我的画家,我的雕刻家,我的兄弟,我的半身。

也将是我的陵墓的建筑者。

 

与我在同一处安眠的爱人。


评论(5)

热度(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