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已_饿晕倒在深渊底底

小透明,野生,手速超慢

闪恩·Vital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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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几乎全灭,字母见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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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清晨。

放心不下的宁孙从家里赶到儿子的居所。

“应该不会把对方弄死吧?”她可是专程挑了最强的向导,可能比不上吉尔伽美什,但在烦躁的吉尔伽美什手里保住性命应该没问题……吧?

 

她几乎是一踏进大厅就觉得气氛不对。

 

充斥着大宅数年的沉郁暴躁之气不能说一扫而空,至少也去了一半,尤其是空气中混合着雨后青草泥土的味道,让整个大宅安宁了很多。

 

宁孙迈着长腿走进去,问打扫卫生的女佣。

“吉尔伽美什和新来的向导呢?”

 

女佣红着脸指指楼上,“吉尔伽美什先生和恩奇都先生还没醒。”

然后一边兢兢业业的用特殊清洁剂擦干净地毯上各种可疑的痕迹。

 

“……”

奇怪了。

宁孙想,按照这氛围,应该顶多是比较松散脆弱的精神结合,而不是开弓就没回头路的身体结合啊。

这痕迹是怎么回事?

儿子你都到这一步了居然没做到底,该不会有难以言喻的隐疾?

 

百思不得其解的宁孙女士不知道,她不争气的儿子何止身体结合,连精神都没结合。

彻底贯彻了吃干抹净不负责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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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恩奇都开始了和吉尔伽美什的同居生活。

当然,他是非常相信的,如果不是塔的强制要求,他会在第一天就被扫地出门,在那场比较激烈的……会面之后。

 

不过感谢塔,以及面前这位美艳的女士,他得以在这栋占地面积上千平米的豪宅度过自己有生以来最单调的生活。

 

现在的情形是,腰细腿长豪乳的宁孙夫人翘着二郎腿,右手手指轻抚眼角,上下打量在她面前坐着的恩奇都,吉尔伽美什漠不关心的切着牛排,整个房间一时只有刀切割肉的声音。

 

恩奇都同时也不失礼节的带着极淡的微笑任由宁孙打量。

这位夫人是距离恩奇都二十年之前的当时的最强向导,不过自从生了她的孩子之后,能力就有所减弱,按理说母子之间并不会存在这样的关系,然而事实确实是,每当婴儿时期的吉尔伽美什变得更强,躺在医院里的宁孙就越虚弱,直到某一件事情发生,他们才停止了这种如同吸食生命的联系。

 

宁孙白皙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额角,沉思着什么,恩奇都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该说不愧是母子,吉尔伽美什的手指同样纤细修长,每一个角度都漂亮的无懈可击,长在男人身上简直有些浪费,恩奇都现在才知道他的手指是遗传了谁,指尖点着皮肤带来的微微颤动,不由让恩奇都联想起前一天的……某些不得体。

 

他还记得那双漂亮的手如同拨动琴弦一般拂过皮肤,又如同弹奏激烈的钢琴,粗暴的在琴键上捏出一个一个印记,痛苦的同时带来欢愉。

 

宁孙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点了点鼻尖。

同样是向导,宁孙对恩奇都一瞬间露出的信息素当然捕捉到了,也在他封闭的精神世界中抓住露出的些微情感。

恩奇都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天知道这个情绪已经多久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事实上恩奇都在学校的时候就被公认为是情绪冷淡的人,外号“人偶”、“干冰”、“第142届的加拉哈德”,然而不知为什么,在想到与吉尔伽美什有关的事情里,总是容易情绪波动。

 

“总而言之,我知道大概了,”宁孙鲜艳的红指甲划过娇艳的嘴唇,“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要介意。”

 

就算这么说着,语气完全是居高临下呢。

恩奇都确实不介意,只是想,这对母子真是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麻烦的是你吧,”吉尔伽美什扔下刀叉,“没打一声招呼就往我家里带人,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领地意识浓重的吉尔伽美什这次确实有些发怒,要不是看在宁孙的面上,他绝对在前一天就把恩奇都扔出去。

 

宁孙注视着他紧抿的嘴唇,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吉尔伽美什身后,双手轻轻环住他的额头。

“你的情绪又激动了,头很难受吗?”

 

“无所谓。”

 

“你最近状态很不好,我觉得已经不能再拖了,亲爱的,我不想失去你。”

 

恩奇都看得出,宁孙说出这句话后,吉尔伽美什虽然还是有些愤怒,肩膀却放松下来。

 

“我不会有事。”他僵硬的回答,“我不可能有事。”

那种傲慢与笃定,仿佛世界上什么问题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他最大的烦恼不是到达警戒线的激素值和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而是身后母亲微微伤心的语气。

 

恩奇都回想起当初对远坂凛的话——“我不会有事。”

那不是对自己的自信——当时身体结合热的情况他早有预感,如果没有及时解决,或许他会成为同期中第一个没有死在战场上的人——而是基于自身的漠不关心,是的,没错,恩奇都对这世上的人和事都漠然至极,包括他自身。

 

“总而言之,”吉尔伽美什不耐的拿下宁孙的手,“这件事你别管,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你操心你自己就行。”

 

宁孙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那要对恩奇都好一点,别欺负他。”

 

吉尔伽美什挑起眉,“不欺负怎么缓解我的精神状态?”

 

恩奇都被他这种近乎开玩笑的语气惊住了。

 

宁孙却很兴奋,整个眼睛如少女般,“你愿意让他进入你的精神世界?!”

 

“……啧,”吉尔伽美什察觉失言,掩饰的向后一靠,锋利的血红瞳孔看向恩奇都,“勉强还算够格,既然来了,试一试也无所谓。”

 

宁孙长长呼出一口气,踩着十五厘米高的高跟鞋气势凌人的走到恩奇都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与他面对面相互注视。

恩奇都的脸庞精致柔美,不太像这个年龄的男人的脸,然而眉眼间却有如玉石般坚硬的神色,眼神冷淡漠然,注视着她的时候,仿佛在看一朵无关紧要的花。

 

宁孙摸摸他的头发,就像刚刚对吉尔伽美什那样做,然后轻轻拥抱他。

“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了。”

 

恩奇都身体不可抑制的僵硬了,他呼吸着宁孙如冰中冻结的火焰般的已结合向导信息素,像是回到童年,被他视如长姊的人拉着手,偷偷逃走去买木剑的零散过去。

 

“我……”他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融化流淌,声音有一瞬间的断裂,“我,我会帮助他的,尽我所能。”

 

宁孙维持着拥抱他的姿势,用仅仅只能在向导之间做到的,用精神世界连接传递信息的方式告诉恩奇都。

“吉尔伽美什的精神世界会很繁杂混乱,现在进入对你而言或许太早了,但是我没办法做到,他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拜托你,如果无法平息他的世界……请采取最终的手段,你是为了这个才会出现在这里,你明白吗?”

 

恩奇都感觉他心中缓缓流淌的什么东西,开始重新冰冻。

他冷静的回答,以一个向导的专业素质,“我会的。”

 

他们慢慢分开,迎上吉尔伽美什微微扬起的审视目光,如针般刺透他的思想。

 

“好了,”宁孙拍拍手,拎起她的包,“那么,我回去了,你父亲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恢复了她的颐指气使,命令儿子道,“你,现在和恩奇都好好沟通,他要是晚上不能进入你的精神世界,我就回来揍你。”

 

说完昂首挺胸迈着大长腿走了。

 

留下客厅一片沉默。

吉尔伽美什气得都不想吃饭了,他阴郁的瞪着恩奇都,后者在他冰冷的视线中泰然自若。

“那么,我们来聊聊天吧……请问你第一次成为哨兵是什么时候?”

 

·


4


很明显,恩奇都试图用聊天的方式打开局面这一行为,不能说得上明智。

反正吉尔伽美什一点沟通的意愿都没有。

他扔了叉子,冷哼一声,直接转身上楼。

 

恩奇都摸摸鼻子,也没介意,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关于精神世界的书。

他打开书籍,指尖划过页脚,停留在某一点上。

 

哨兵的精神图景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已结合的哨兵只允许他自己的向导触碰精神图景,因为向导擅长用精神攻击哨兵——这也是他们唯一能胜过哨兵的地方——因此除了自己的向导或者亲人,哨兵很少会允许外人触碰自己的精神图景——那相当于把自己的心脏毫无防备的袒露。

因此才会需要向导,对哨兵而言,向导是抚慰精神世界,调整五感同时保护自己不受其他向导精神攻击的同伴。

 

三十年前北冬木战场上,当时帝国最强的向导宁孙出动,不管是已结合还是未结合哨兵,遭到精神攻击后,几乎全线溃败,宁孙一战成名,最强向导之名从帝国传到全世界。

 

而这么强的宁孙夫人对吉尔伽美什的状况束手无策,只能进行微小的五感调节、屏蔽杂乱。

这似乎说明了吉尔伽美什坚不可摧的精神屏障,绝不对任何人开启。

 

诚然,这对一个哨兵而言是好事,越坚固的屏障代表向导越难攻击,但同时也代表除非是他全心全意信任的向导,否则谁也别想迈进他的领域一步。

 

恩奇都关上书,这上面的经典案例对他没有任何帮助,吉尔伽美什这样的哨兵如果历史上已经有一个了,绝对是帝国的灾难。

 

……虽然只认识了两天,但意外的看透那只金闪闪的实质呢,恩奇都君。

 

“好吧,”他叹了一口气,“我能做的,也只是养精蓄锐了……希望不要走到最后一步。”

 

·

 

卡西收拾着餐桌,忐忑不安的瞄了一眼今天异常压抑的两人。

吉尔伽美什大人和恩奇都大人……一个就像快要被喂饱的猫非常不耐烦的在领地里走来走去,一个若无其事轻松自如的擦擦嘴角,特别淡定。

 

哦……不能再看下去了。

卡西捂着胃端着餐盘退回厨房,在一整栋房子都属于吉尔伽美什时,只有小小的厨房是她的归宿,在吉尔伽美什暴君高压的对待下她都得了神经性胃炎——虽然他并没有实质对她做什么。

大概是王者之气吧。卡西面无表情的吐槽,那种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东西导致自己被折磨的生了病,报工伤给宁孙夫人,得到了一千帝国币,然后她继续在这里工作了下来。

 

再然后她就看着她的主人直接上楼回房间,没有去大得吓人的泳池,也没有去马场酒吧。

七点半!她的主人!回!房!间!了!!

后面跟着客人恩奇都先生!!

一起!!进了房间!!!

 

#当时我就惊呆了#

 

卡西不可置信的O着嘴目送他们进了同一间房,关上了门,反锁。

 

“……我终于能有另一个主人了。”

卡西捂着嘴喃喃自语,她一直认为荣登“女性最想嫁第一名”和“认识后最想揍第一名”的吉尔伽美什主人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另一半。

对于全帝国人民来说,嫁给吉尔伽美什就意味着人生已经终结了,这辈子虽然能花很多钱,但再也没有精神上的幸福可言了。

 

卡西简直喜大普奔。

她以为昨天也只是419!

万万没想到啊!

主人终于能活下去了啊!(这个世界祸害终于有人能收了啊!)

她的胃炎说不定能好了啊!

 

祝福您!恩奇都先生!祝您能和主人白头到老!

 

·

 

恩奇都刚关上门就觉得背后凉凉的,像是有人在诅咒自己,他甩甩绿色的长发,把这不靠谱的猜想扔在脑后。

“那么,请您先坐下吧。”他说道。

 

吉尔伽美什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靠在皮质的靠背前。

“喂,水草,你要知道,让你进入我的精神图景固然是无上的荣幸,但也别太得意忘形,小心死在里面。”

看在他母亲宁孙的面上,吉尔伽美什难得出于善意提醒了一句。

 

水、水草?!

恩奇都噎了一下,完全没感到吉尔伽美什的善意。

 

吉尔伽美什在塔作为哨兵预备队训练的时候,先认识了卫宫家的弟弟卫宫士郎,于是从此以后就叫哥哥卫宫“faker”,娇小美貌的阿尔托利亚是“金发的小姑娘”,沉稳的兰斯洛特被称为“狂犬”,肯尼斯是“柠檬”。

 

……还能不能好好叫别人名字了。

 

恩奇都沉默着稳定了一下思绪,发现自己在吉尔伽美什面前太容易有感情波动,大概是信息素的影响,而这很不利于他的操作。

他努力屏蔽杂念,说道,“谢谢你,我记住了。”

 

吉尔伽美什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恩奇都靠近他,捧着他的脸颊,缓缓靠近。

闭着双眼放下刘海的吉尔伽美什此时看起来收敛了很多嚣张的气焰,浅金色的睫毛极长,阳光照在上面打出浅淡的阴影,嘴唇很薄,有些微微上翘,仿佛不笑的时候也能靠着唇角表达不屑和傲慢。

他的鼻梁很高,又挺又直,恩奇都必须小心的避开他的鼻梁才能将额头靠着吉尔伽美什的额头,而后者微微动了一下,似乎不习惯有人如此亲密地挨着自己。

恩奇都闭上眼睛,迅速将意识潜进漆黑的深渊——

 

·

 

一开始,他有些眩晕。

仿佛置身于狂风呼啸的龙卷风里,身体被刮得无法站立,只能调整躯体避免受伤,尖利的石子不断划破衣服,带出一片片血痕。

等到暴风终于略微平息,恩奇都睁开双眼。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被眼前的景色攫取全部心神。

 

巨大的、非常巨大宽广的枯黄草原,绵延到眼睛所看不到的尽头,仿佛自己置身于世界中央,而狂风则是保护自己的低语着的卫兵。

遥远的地平线上,是将坠未坠的火红的落日,那可怕的红色和金色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燃烧起来,连身体都感受到那火焰般的热度。

 

没有树木、河流,没有建筑和人类。

在这里,只有枯黄的草,暗语的风和凄艳的夕阳。

 

恩奇都突然明白了,一直震撼着自己的是什么。

无边的孤寂,巨大的空旷,以及极致的纯粹,这里如同古老过去被暂停的一页,他拥有整个世界,和整个世界的空虚。

 

恩奇都在这里呆了片刻,就觉得难以忍受。

他是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人类,没有想要的事情,没有坚定的人格,在这无边的空旷中越发了解自己的渺小和无意义,几乎无法保持自我。

 

那么,吉尔伽美什居然忍受了那么长久的时间吗?

 

恩奇都咬紧牙,环顾四周,他必须尽快找到吉尔伽美什失控的源头。

 

然而奇异的,在这片精神图景中,除了一开始进入时的狂怒,现在找不到任何流动的痕迹。

空间被停止了。

 

风带起的石子停在半空,夕阳的光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枯黄的草尖也不会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在这一片世界中,只有他是活着的。

 

他闭了闭眼,决定听从自己的直觉。

 

他向前走着,朝着落日的方向,耀眼的余晖安宁的舒展它的光芒,带着恐怖的寂静。

 

他一直走一直走,感觉自己穿过世界,一步步向遥不可及的终点寻觅。

 

慢慢的,有一个小黑点出现在远处。

恩奇都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过。

 

一个小男孩,他正对着恩奇都的方向,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恩奇都走近他,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是一个有着金色短发和鲜血般眼瞳的男孩,眼神充斥着迷茫和坚持,在孤寂的巨大的世界中摇摇欲坠,同时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他笔直地站着,声音软软糯糯,“你是谁?”

 

“我是……”恩奇都楞了一下,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他既不是吉尔伽美什的向导,也不是他的伙伴,他的朋友,于是他只能说,“我是你的母亲带来帮助你的人。”

 

“母亲?”他抬起头,余晖在他身后争先恐后的四散,一刹那,恩奇都将眼前的男孩与睥睨自己的吉尔伽美什重合在一起。

 

“是的,”他点点头,“你的母亲,她说你的身体不舒服,希望我能够帮助你。”

 

“母亲、母亲……”男孩皱着眉喃喃,向后退了几步,露出明显惊惧的神情,“你走开、我不要你的帮助!你走开!”

 

恩奇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男孩向后退着,摇着头,双手抱着自己,像极了因为犯了错而抵抗大人教训、又希望能有人来抱住自己,温言说没关系的姿态。

 

风开始卷起,逐渐变得暴怒,恩奇都站起来,试图找出精神图景中的一丝脉络,然而除了狂怒的风,只有被风包围住保护的男孩。

 

风卷起枯叶和石子,混乱的化为一道又一道锋利的刀,向恩奇都身体破空而来!

 

恩奇都本能的想平息这场风暴,却无能为力。

吉尔伽美什完全对他封闭内心,能在这个世界中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恩奇都不得不调动自己的精神以抵御越来越强的攻击,然后下一秒,他被狠狠扔了出去——!

 

·

 

恩奇都往后一扬,差点摔在地上,他双手向后撑着地,一抬头就看见吉尔伽美什紧紧蹙着眉,面色苍白的倒在沙发上,汗水几乎濡湿了他的金发。

 

恩奇都脸色一白。

 

精神图景……开始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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